盛夏的省体大,空气里凝固着一种让人窒息的燥热。田径场上的塑胶跑道被晒得发软,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橡胶味,但这味道在林锋眼里,却是最能催化肾上腺素的兴奋剂。
林锋,田径队的铁饼王,188公分的身高,常年撸铁练就的胸大肌几乎要撑爆那件紧身的运动背心。他的皮肤是标准的古铜色,汗水顺着脖颈流进深邃的沟壑,每一步走动,大腿上纠结的肌肉群都随着动作如波浪般起伏。在旁人眼中,他是绝对的“猛男”天花板,性格火爆,嘴里永远没几句好话。
“草,这天气真他妈能要人命。”林锋一把抹掉眼角的汗,随手将擦汗的毛巾甩在长凳上,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不耐烦的戾气。
而在长凳的另一头,坐着的是标枪队的陈昱。如果说林锋是一头横冲直撞的野兽,陈昱就是那种深藏不露的独狼。他虽然也有一身精悍的肌肉,但线条更显修长,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冷峻。两人在校队里是出了名的“不对付”,只要碰面,空气里的火药味比更衣室的脚汗味还要浓。
“嫌热就滚回宿舍吹空调,在这儿嚎什么?”陈昱头也不抬,自顾自地缠着手腕上的护具。
“你他妈说谁呢?”林锋猛地站起身,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陈昱。他走过去,脚下的运动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俯身凑近陈昱,带着体温的汗水味和一种雄性特有的压迫感扑面而过,“老子爱在这儿待着,轮得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?”
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常态。在那个极度推崇阳刚之气的体育生圈子里,粗口不仅是情绪的宣泄,更是一种武装。林锋习惯了用这些粗鄙的词汇来掩盖自己内心某些不可告人的颤动。每当他看到陈昱在训练场上投掷标枪,背部肌肉像拉满的弓弦一样紧绷、爆发,他的心跳都会漏掉半拍。
那种对同类力量的病态迷恋,在保守的体育生社交圈里,是绝对的“禁忌”。
他骂得越狠,心里的渴望就藏得越深。这种矛盾感像火一样灼烧着他的理智。他讨厌陈昱的冷静,讨厌陈昱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,更讨厌那个在深夜里,因为想起陈昱的身体而呼吸沉重的自己。
更衣室的门砰地一声关上了,最后一名队友已经离开。空荡荡的空间里,只有风扇转动的嗡嗡声,以及两个男人略显急促的呼吸。林锋盯着陈昱那截因为缠绕护具而露出的紧实小臂,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滑动了一下。那种想把对方揉碎在怀里,又想用最恶毒的话语去羞辱对方的扭曲欲望,在这一刻达到了临界点。
“你盯着我看什么?”陈昱终于抬起头,那双深邃的眼睛直勾直地撞进了林锋的视线里。
“看你这副弱鸡样,下午的测试别他妈又掉链子。”林锋冷笑一声,试图用惯常的嘲讽来夺回主导权。可他没意识到,自己的声音已经因为某种抑制不住的情绪而变得沙哑不堪。
陈昱没有回嘴,而是缓缓站了起来。他比林锋稍矮两公分,但那种扑面而来的冷静力量,却硬生生地压住了林锋的狂傲。他一步步逼近林锋,直到两人的胸口几乎贴在一起。林锋能感觉到陈昱身上散发出的热量,那是一种比正午阳光还要灼人的存在。
“林锋,你这张嘴,什么时候能吐出句人话?”陈昱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种危险的磁性。
林锋愣住了,他下意识地想推开对方,手掌触碰到的是陈昱坚硬如铁的腹肌。那一瞬间,像是有电流击穿了他的全身。他张开嘴,刚想骂出一句习惯性的脏话,却被陈昱接下来的动作彻底封堵在了喉咙里。
陈昱一把揪住了林锋的背心领口,动作粗鲁且充满野性。那是属于体育生特有的暴力美学,没有试探,只有最原始的征服欲望。“你他妈天天找我茬,不就是想让我这么干吗?”
那一刻,所有的伪装都被撕碎了。林锋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裂。什么“猛男”的尊严,什么“禁忌”的顾虑,在这一刻通通化为乌有。他反手扣住陈昱的后脑勺,粗糙的手指穿过对方汗湿的发丝,狠狠地吻了下去。
那不是一个温柔的吻,更像是一场两个角斗士之间的搏杀。牙齿磕碰在一起,带着血腥味的咸涩在口腔里蔓延。林锋在心里咆哮,在心里咒骂,咒骂这该死的感情,咒骂这该死的身躯。他在陈昱耳边喘息着,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挣扎:“陈昱……你他妈真是个疯子……”
在更衣室昏暗的灯光下,两个原本应该在赛场上争夺荣誉的体育生,在这一刻陷入了情感的深渊。他们曾以为,所谓的“猛男”就该是铁石心肠,就该是满口粗言秽语,就该是永远不会向任何人低头。可当这种跨越了性别与社会刻板印象的禁忌之恋爆发时,他们才发现,原来最坚硬的盔甲下,藏着的是最渴望被触碰的灵魂。
这种爱是禁忌的,因为在这个充满雄性竞争的环境里,柔软被视为弱点;这种爱也是极具张力的,因为每一次指尖的触碰都伴随着对规则的挑衅。林锋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迷离、满脸汗水的自己,再看看身边同样失控的陈昱,他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。
当他们再次走出更衣室,迎着夕阳走向操场时,林锋依然是那个满口粗口、不可一世的铁饼王,陈昱依然是那个冷淡寡言的标枪高手。但在交错的视线中,在那只有彼此能懂的眼神深处,一段属于两个肌肉猛男的禁忌之恋,正如同这夏日的烈火,肆无忌惮地燃烧着。
这不是一段温室里的恋情,这是在汗水、痛楚和无数次自我怀疑中淬炼出的真实。就像他们在赛场上追求的极限一样,这段感情也在不断冲破禁忌的边界,在充满野性的碰撞中,寻找着灵魂唯一的归宿。